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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夜 围炉夜话捉熊猫(下)

2020年07月27日 09:17 来源:华西都市报

戏水的大熊猫。张志和摄

大熊猫草草在五一棚白岩临时圈舍。 何胜山摄

□张志忠 张和民 王永跃/文

自此以后,大熊猫跟踪监测工作顺利开展了起来。也因为如此,来自国内、国际记者们的镜头,将中国深山密林里大熊猫憨态可掬的现实影像展现在了全世界千家万户的电视荧屏上。五一棚,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名仿佛一夜之间就蜚声海内外了。

     壹 可怜的憨憨

“这多好!熊猫也跟踪监测了,卧龙还宣传出去了,以后就会有更多的项目和经费来支撑这里,对老百姓有好处。”张志忠说。
  “倒也是。我记得,前几年搞野外调查的时候,我爱人带着一帮妇女同志背东西,挣的钱可比在土里种土豆强多了。”
  “我看沙湾那专家楼附近还有小卖部,往上走还有宾馆。以后这里的农民都可以搞副业。”张志忠接着说。
  “其实,卧龙自然资源丰富,来观光的人也多。以后,说不定有好发展呢。”董赛说。
  彭加干把一圈胶鞋都翻了个个儿,摇了摇头说:“就是有些人不懂得珍惜,还上山下套打猎。净看眼前了。不过,祖祖辈辈靠山吃山,你说,只谈保护了,人要生存,也的确是个问题。”
  张志忠说:“看来,还是要加强宣传,提高大家的保护意识才行。”
  彭加干说:“那可不。其实最早大家的保护意识就不强。老田和我花了很多工夫做宣传,山上仍然有人打猎砍树挖药材。我记得老田那会儿写很多标语,四处张贴,没得啥子效果。”
  听彭加干这么一说,张志忠想起了一只叫“憨憨”的大熊猫。他自言自语地说:“憨憨可能就是这样死的。”
  董赛接过话题:“人在这里生活的时间长了,特别是土生土长的,对大熊猫已经见惯不惊。实际上,以前人们是不猎杀大熊猫的。憨憨是被误杀。”
  憨憨是夏勒博士和胡锦矗教授抓来戴上颈圈又放归到野外的大熊猫,是大家进行追踪监测的大熊猫之一。1983年1月23日,戴上颈圈刚刚三个月后,监测人员开始对其进行二十四小时的监听。但直到第二天中午11点15分,他们都没发现憨憨有移动,人们以为它正在休息,这在之前的大熊猫跟踪监测方面也有过先例,因此未引起重视。但奇怪的是,直到24日晚上,整整一天它都没有活动,这就很异常了。监测人员猜测它可能挣脱了颈圈,于是大家决定去把颈圈找回来。经过两天的搜索,谁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憨憨死了。根据监测信号,人们在一块大岩石下发现了憨憨的颈圈,又在不远的地方发现了用积雪和树叶掩盖着的憨憨的内脏。经过调查,在卧龙的一位冷姓村民家里搜到了憨憨的皮和肉。冷姓村民被判了刑,据他供述,他的本意是猎杀林麝,没想到网里缠住的是一只大熊猫。问为什么还要去猎杀动物,他说,因为需要钱……

     贰 熊猫要下山了

一方面是保护,一方面是生存和发展。要从索取者变为保护者,这种角色的转变或许不会那么顺利就实现了。保护与发展的矛盾由此也进一步引起了大家的关注。后来,政府为了缓解矛盾,加大对当地卧龙、耿达两个乡的管理,成立了特别行政区。
  彭加干说:“竹子开花这两年,熊猫死得多。如果再不搞好保护,熊猫就越来越稀少了。再说,这野外大熊猫成活率低,我们搞调查的时候,发现豹子、黄鼠狼、豺等对年幼的大熊猫都有威胁,它们都是要吃幼年大熊猫的。还有母熊猫产仔以后为了觅食的需要,经常搬动幼仔,这不免又多增加了危险。”
  “核桃坪的饲养场就要修好了,英雄沟的大熊猫要搬下去了。以后要把人工繁殖抓起来,这样大熊猫整个种群就会壮大了。”张志忠若有所思地说:“但是,野外的也要保护起来,两方面都要兼顾才行……”
  董赛说:“是啊,之前张和民和王鹏彦他们也提过希望通过驯养繁殖来补充野生种群。这野外是基础,要两手抓才行。胡老师和夏勒正在唐家河调查野生大熊猫,听说那边因为竹子开花,大熊猫数量也在减少。我们更要重视野外保护才行。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张志忠点了点头。
  彭加干叹了口气,说,希望核桃坪留得住人。接着,他把董赛和张志忠的胶鞋拿了过来,说:“来,你们把脚上这双换下来,这火塘还旺得很。”
  董赛和张志忠齐齐往炉子里望去,果然,圆圆的一块木头正熊熊地燃烧。
  ……
  从火塘边走出来,接受了董赛的几句叮嘱,张志忠就和他道了别。回大帐篷的路上,张志忠隐隐听到了野生大熊猫的吼叫声,他看了看天空的圆月,蹬着热乎乎的黄胶鞋,满心温暖地回了自己的铺位。

     叁 熊猫突然发脾气

后来没有多久,张志忠结束了在五一棚的锻炼后,还真到了核桃坪的熊猫研究中心饲养场。
  核桃坪的熊猫中心临河边而建,靠近公路,生活与工作条件都比五一棚和英雄沟好了太多。
  但当时,对于大熊猫驯养繁殖的理解,大家的看法并不一致。除了北京动物园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历史上驯养大熊猫的资料少之又少,且没有直接的工作样本流传下来,也没有统一的技术规程,因此,饲养工作还在探索之中。
  20世纪80年代初,很多人通过一些杂技舞台观看过大熊猫的表演。踢足球、举重、吹小号……经过人们的训练,大熊猫已经成为舞台上的大明星。那时,最有名的就是“娇娇”和“伟伟”。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它们所到之处,人山人海座无虚席。这说明,大熊猫是非常聪明的,可以驯化的。
  起初,熊猫中心饲养员们的思路也颇受这些训练的影响。
  大熊猫和人再亲近,终归还是大型动物。动物的本性是凶猛的。分配到卧龙的女大学生彭华,为了尽快掌握大熊猫的习性,也学着大家的样子想把熊猫带在身边养。然而,这只从野外救治回来的大熊猫突然发脾气,在彭华的大腿上狠咬一口,且咬住不放,饲养员们赶来,冒着极大危险,才把鲜血淋漓的彭华和撒野的大熊猫分开。为此,彭华留下了永难消除的伤疤。
  此后,饲养场明确规定,不能再像养宠物一样驯化大熊猫。张志忠暗地里松了口气。继续通过自己的方式来观察大熊猫,每天早上不到7点就守在大熊猫的圈舍旁,狗叫、羊叫,抬尾、甩舌头……大熊猫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他都细心地做了记录。
  后来,按照上级要求,张志忠离开了熊猫研究中心,到卧龙管理局资源保护科学习锻炼。1986年,两年的锻炼时间结束了,他即将离开卧龙。
  回北京之前的一次会议上,他终于见到了彼时刚结束大熊猫第二次野外调查的张和民,虽然只是握握手,寒暄两句,但两个人之间会心一笑,似乎相识很久。
  此后,张志忠在林业战线辗转。而张和民被委派到美国深造,后又回到了熊猫中心,主持大熊猫的科研保护工作。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供图
  (内容来源:《大熊猫的春天》人民文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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